三日后，御花园。

苏皎皎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长裙，未施粉黛，活像一朵柔弱的小白花。

他再跟系统赊账两百积分，兑换了一个舞艺精通，保证自己绝对能在今晚侍寝。

他先坐在亭子上赏梅花，等着绘春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苏皎皎缓缓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机会，来了。

*

“陛下，今儿天色澄明，梅香正浓，可要移步御花园散散心？”

姮明身边最受宠信的大宫女轻执鎏金袖炉，眼尾含笑，嗓音似浸了蜜的温茶。

姮明朱笔微顿，奏折上洇开半寸墨痕。

“哦？朕的御前宫女何时做起说客了——”

她抬眸，指尖漫不经心敲着青玉镇纸，“说吧，这回是贵君的翡翠镯，还是林选侍的绣屏？”

“奴侍哪敢收这些。”

宫女俯身替她拢好玄狐大氅，袖中沉水香随动作浮动，“只是...御花园新开了绿萼梅，有位妙人儿正候着呢。”

她尾音捻得极轻，像梅枝抖落的雪。

姮明忽觉砚中墨色晃了晃。

她眉头微挑，“御花园有哪般风情值得看的？”

嘴上虽这样说，但三日前那袭揽月留仙裙、额间坠着东珠的人儿，蓦地撞进脑海。

“皇上您去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今儿这位啊，保证让您大饱眼福！”

“罢了，”姮明搁笔起身，“去御花园吧，你们都别跟着，朕自己走走。”

*

姮明的玄色龙纹靴碾过廊下碎雪时，忽有暗香浮动。九曲回廊尽头的梅林深处，一袭素白身影正踏着琉璃光斑翩跹起舞——

那衣裳竟不是寻常白，而是新雪初霁时最透亮的云色。广袖翻飞间，金线绣的缠枝纹时隐时现，恍若月华刺破云层。

姮明扶住斑驳的老梅树干，指腹被树皮硌得生疼才惊觉不是幻象。

三日前赏梅宴上那曲琴音，此刻竟化作眼前人折腰时的弧度。

他转身扬袖的瞬息，额间那点朱砂痣恰被日光穿透，红得像是要坠进她心尖的血。

姮明恍惚间，不知今夕何夕。

苏皎皎旋身收袖时，素白裙裾如敛起一泓月华，恰似惊鸿回眸的刹那才瞥见梅影深处的玄色身影。

他足尖微滞，落花便簌簌扑了满襟，行礼时金镶玉禁步的声响清泠泠荡开三叠：“臣侍参见陛下。”

姮明伸手虚扶，掌心却触到一段冰绡袖——原是苏皎皎慌乱中扬起的广袖。

暗香忽浓，她瞧见这人眼尾还沾着方才舞动时沁出的薄汗，日光斜照竟幻作碎金，倒比赏梅宴上那东珠金凤更灼人眼。

“这舞……”帝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方才触碰过的衣料，那里还留着舞姿余韵的震颤，“朕竟从未见过。”

“回陛下，”苏皎皎垂眸时，眉间朱砂痣在姮明视线里晃成一点殷红的涟漪，"是臣妾昨夜观流星，偶得灵感，创作的的《流光转》。”

话音未落，恰有风过，他未绾的青丝忽缠上帝王腰间龙纹玉佩，两人好像被纠缠在了一起，生生世世都不会分开。

梅枝簌簌，乱红如雨。

梅林之下，她和他彼此相望，花瓣纷飞间，什么都没说，但又好似说尽了一切。

一片殷红花瓣坠在他发间，像雪地里突然迸开的血珠。

姮明指尖已先于思绪动了，拂过对方云鬓时，竟觉掌心触到的不是花瓣，而是昨夜批阅的漠北急报里，那滴将信纸灼出焦痕的烛泪

“朕记得，三日前，朕也是这般帮你拂去梅花花瓣。”

“陛下好记性。”

苏皎皎垂眸，“陛下还能记住臣侍，臣侍感激不尽。”

姮明笑着凑近他耳边，轻声低语。

“今夜，朕会来栖霞阁，洗干净些，等着朕。”

苏皎皎笑意盈盈，“臣侍今晚恭候陛下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