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大陆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当两个人共享了一个秘密就相当于共享了一次生命。
五条堇虽然觉得这句话形容得有些过于夸张了，但也不完全没有道理，因为她明显感觉到了自那次的夏日祭后她和五条悟的关系又亲近了许多。
比如五条悟会经常带她去主宅陪他一起打游戏。
比如她会在五条悟超过半个月没来北苑时主动去主宅找他，然后一边打着他的游戏一边等着他人回来。
还比如五条悟愿意跟她分享更多关于家族内部、咒术界内部一些更隐秘的信息，那是都是他曾经不想她涉及的肮脏东西。
毕竟五条堇拥有着被称为‘魔法’这种前所未有过的力量，如果未来哪一天她的能力暴露了，只有提前接触和了解到更多的信息在往后才能做出更全面的应对。
除此之外，对她的魔法同样很感兴趣的五条悟每次到来北苑都会迫不及待的让她露两手。
因为家里地方小实在施展不开五条堇干脆让五条悟找了个地方一起切磋一下，恰好她想弄清楚在使出全力的情况下这副身体到底能支撑多久，还有如今的她实力到底等于几级咒术师。
五条悟曾经在她面前十分自豪地在她面前吹嘘过自己二级的水平，因为九岁就有二级在天赋上已经是超过了99.99%的咒术师了。
她如今恢复到中阶已经有半年的时间，越往上则越费时间和精力。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和五条悟应该差不多在同个水平，但一切还要以实际为准。
听着她的建议五条悟一开始还有些顾忌，但最后实在是抵抗不住好奇心，再加上他觉得自己有信心能把握好分寸不伤到五条堇，所以他还真就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再落下账，然后就这样和五条堇相当友好又肆无忌惮的切磋了一顿。
刚开始他还在心里提醒了自己好几遍要手下留情手下留情，然后手下留情的后果就是他被那又雷又火又水又冰一套丝滑的小连招给轰炸得措手不及差点吃满了伤害。
五条悟很是震惊，因为他发现无下限术对五条堇的魔法攻击居然起不了任何作用。
也就是说，五条堇的所有魔法攻击都可以直接穿过他无下限术的防御对他本人直接造成伤害！？
这也……太厉害了吧！
“姐，你的魔法也太酷炫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自家弟弟那既惊讶又兴奋的表情五条堇微微一笑，举起了双手。
咒力的本质是自身负面情绪的提炼，恰好在她光元素的克制下，所以只要在其他属性的攻击外面附上一层光元素，那么几乎所有的咒术在她面前都是可被破解的。
当然，前提是对方咒力的强度与她的魔力强度是势均力敌或者在她之下才有这样的效果。
虽然她不知道五条悟现在的实力到什么程度了，但她知道在交手的最开始五条悟一定是抱着手下留情的态度对她的警惕性放到最低，所以她的魔法才可以如此轻易地就穿过他的无下限。
不过接下来的攻击，可就不一定咯。
巨大的魔法笼罩在五条悟的头上，那是由五条堇自身的魔力所形成的阵眼，通过魔法阵中复杂的图案与古咒语将魔法生成。
“都说了，不要小看我啊。要来了，小心点哦。流星落火。”
密密麻麻比拳头还大的火球在魔法阵下凭空形成，随着她最后一个话音的落下全数砸向地面。
五条悟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一边敏捷地躲着一边在手上快速搓出一个有他半人高的「苍」向空中甩了出去。
他的「苍」既是盾也矛，靠着牵引的力量将所有的火球都吸附进「苍」里。
原本清透的蓝很快被火球的红色所浸染，两股势均力敌却又不同源的力量就这样在内部厮打了起来。
无法相互抵消也无法相互融合，谁也不让谁，到了最后竟直接在空中炸了开来。
“姐小心！”
五条悟看向五条堇下意识想冲过去保护她，然而当他望过去时只见五条堇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不动。
她的四周不知何时展开了一道略微透明的屏障，看似脆弱却又意外的结实，竟将所有的火星碎末全都挡了下来。
听见他的呼喊声五条堇抬眸给了他一个眼神。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着，那笑容明明一点都不张扬狂妄，可双眼神里却透露出了只有身经百战的强者才拥有的自信与从容。
那是从五条堇身上散发出来的属于她本身真正的锋芒，虽然平时都被很好的掩盖在那副虚弱的躯壳下，但此时此刻的她在五条悟眼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耀眼得有些莫名的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
“不用担心我，我建议还是顾好你自己，因为下一波攻击要来了。”她好心提醒道，然后下一个招式便随着魔法阵再次从天而降。
五条悟从微怔中回过神，他迎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同样是不输于她的自信与傲气，还有独属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既然如此，那我可不客气咯。”
不再留手的五条悟与同样马力全开的五条堇实力几乎相差不大，但由于第一次接触魔法，再五条堇拥有着多属性的魔力，五花八门的攻击让人根本无法预料到下一发的攻击到底是什么，又该怎么提前防御。
所以在最开始五条悟是属于下风状态，要不是有着无下限在他估计至少吃上三发攻击。
不过天才之所以是天才便是在战斗中拥有着极高的成长性，所以相互试探了大约十几分钟，五条悟也渐渐够掌握住五条堇使用魔法的一些门路。
比如水魔法过后一般会接冰魔法，木魔法后会接火，火魔法后会接雷或者风。
哼哼，既然被他看出了规律，那么接下来就是他的回合了。
他自信一笑，正准备全力反击一洗方才的憋屈时五条堇的动作却顿住了，连同刚在他脚底形成的魔法阵也暗淡了下去。
啊，这就到极限了吗？
五条堇捂着胸口停下了施法，因为目的是为了测试极限度所以她几乎是没有任何顾及地使用了现阶段所能掌握到的最强中阶魔法。虽然偶尔才穿插着低阶魔法作为辅助，但即使如此也只能撑个十五分钟不到。
才十五分钟，想当年她和魔王可是打了七天七夜啊。
“姐，你没事吧？”在发现她不对劲的第一时间五条悟就连忙跑了过来:“受伤了？”
“我没事——”
话刚说完一股热流突然就从鼻子里涌出，带着铁腥味的温热液体滑入口腔，而后胸口一紧，更浓郁的血腥味这次直接从喉咙里涌出了。
熟悉的一口老血毫无预兆地吐血了出来。
“……”
这脸打得……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你看，都说没事了，一口血而已，吐完就好了。”
“……”五条悟在一旁看得人直接傻住了，随后气得急跳脚。
“五条堇你是白痴吗？！都吐血了！吐血了还叫没事吗？？你绝对是个白痴吧！！”
“……”
嗯，看来是真的吓到了，连名字都直呼出来了。
这场切磋过后就算五条悟对魔法仍有些许兴趣也没再找她展示过魔法了，因为聪明如他很快就察觉到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负荷不了高强度的魔法使用，一旦超过负荷那就相当于拿生命在交换。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还会让五条堇继续乱用魔法。
“以后没什么事你不准再随便使用那些看起来特别夸张的大范围魔法，知不知道！？”五条悟像个小大人一样严肃勒令道。
五条堇掏了掏耳朵，嘴上好好好地答应着，实际心里已经将他的话从右耳放了出去。
不让她用魔法那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毕竟她还要赚钱的嘛。
这几个月里五条堇在兼顾应付五条悟的同时也没有冷落她的保镖禅院甚尔。
如今距离商场袭击事件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月，诅咒师们对她这位‘六眼神子姐姐’的关注早就平息了下来，按理说她其实早已不需要禅院甚尔这个保镖了。
但是她让禅院甚尔当她保镖从一开始就不仅仅只是为了让他保护她，更多的是他需要通过禅院甚尔这个人接触到更多的事情。
比如下赌场，比如了解黑市的情况，比如接触暗网。
禅院甚尔似乎也早就注意到五条堇把他当桥梁利用，但他也不在乎，因为作为一名雇主五条堇对他实在是太大方了，谁又会和钱过不去了？
只要给钱了那都不叫利用，那叫合理交易。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五条堇年纪小小的到底为什么如此关注黑市与暗网的消息，而且大多都与咒具、药物之类的相关。
大抵是因为心情好，在从赌场出来后禅院甚尔难得大方说请她吃东西。
五条堇自然也不跟他客气，坐下后一口气就点满了一桌子的食物，看得禅院甚尔嘴角直跳。
“你怎么比上次还能吃啊？看起来明明孱弱得不行，胃口倒是一点都不小。”
“滕川医生没告诉你了，身体不好才应该多吃点，这样才长身体啊。”一边说着她一边往嘴里送了一勺子芝士蛋糕。
“呵，歪理。”禅院甚尔听罢发出一声嘲笑：“说起来，你一个书都没读过的小鬼难不成对医学感兴趣？”
五条堇吸了一口果汁没有否认，反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可得，说不定哪天你还得求我呢。不知道吗？得罪谁也别得罪医生啊。”
“那我选择滕川，至少他的水平我是相信的，你嘛……啧啧，我还惜命。”
“惜命？谁？你？禅院甚尔？”她扫了他一眼一连用四个问句：“谁家好人惜命惜到当杀手去啊，小心哪天阴沟里翻船。”
“喂喂，你这是诅咒了吧？年纪小小却那么歹毒，不愧是五条家的人。”禅院甚尔对她发出抗议：“还有就是，不要叫我禅院，我现在已经离开禅院家了。”
“哦，恭喜恭喜。”
五条堇一点也不意外，她早就知道他迟早会离开禅院家的，最近他跟着她又是狠狠赚了一大笔，这不刚好是时候。
“所以呢，有什么打算吗？就这样一直当杀手？”
禅院甚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什么不好的，反倒是你，一定在五条家当个废物？”
“平平淡淡才是真，也没什么不好的。”
“呵，行，那之后你就自己好好努力吧。”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既然终于离开了禅院家我当然也不想再待在京都这种地方了，虽然你这个雇主我很满意，但只能割爱了。”
五条堇吞下嘴巴里的食物恍然：“难怪今天那么大方，原来是请吃散伙饭啊。”
“这么说也没错吧。”说着禅院甚尔站了起身：“这些你就慢慢吃吧，我先走了。希望往后我们还有机会合作，大方的五条大小姐。”
五条堇朝他微微笑了笑：“嗯，那就有缘再见吧，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