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放弃的面试

程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邮件通知，指尖悬在「确认放弃」按钮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尊敬的程冶女士：

您已通过省城体育产业研究院管理岗初筛，面试时间：本周五上午9:00，地点：省城研究院3楼会议室。

如确认放弃，请于24小时内回复本邮件……」

这是她投递的岗位里最好的一个——省级事业单位，专业对口，薪资待遇优厚，还有完善的晋升通道。如果顺利入职，未来甚至可以申请人才公寓，把闫安接过去一起住。

但面试时间撞上了闫安生日前夜。

她早就计划好了，那天要提前回临海，布置闫安的公寓，要送她那条看了很久的珍珠项链，要在海边的烟花下亲吻她。

「就这一次。」程冶小声对自己说，「以后不会再任性了。」

她按下「确认放弃」，然后迅速截图发给周扬：

「帮我保密！别让闫安知道！」

周扬秒回：「你疯了？？那可是省体研院！」

程冶：「周五是她生日，我答应陪她的。」

周扬：「……恋爱脑没救了。」

程冶笑着锁屏，没注意到办公室门口站了个人——

「程冶。」

闫安的声音让程冶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闫、闫安？」程冶慌忙捡起手机，「你怎么来了？」

闫安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目光落在程冶还没来得及熄灭的屏幕上——「确认放弃面试」的邮件通知清晰可见。

空气瞬间凝固。

「省体研院？」闫安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程冶的耳膜，「你放弃了？」

程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闫安转身就走。

2. 删除的微信

程冶追到停车场时，闫安已经发动了车子。

「闫安！你听我解释！」程冶拍打着车窗，「我只是——」

车窗降下一寸，闫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用解释。」

「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

「没有以后。」闫安打断她，「程冶，我们到此为止。」

车窗升起，黑色大众绝尘而去。

程冶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她颤抖着掏出手机，给闫安发微信：

「闫安，对不起，我只是想陪你过生日……」

红色感叹号刺眼地跳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闫安把她删了。

程冶蹲在停车场，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水泥地上。她不死心地拨通闫安的电话，听到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也被拉黑了。

3. 工作邮件

三天后，程冶顶着黑眼圈打开学校邮箱，一封新邮件赫然在目——

发件人：闫安（临海职业技术学院财务处）

主题：关于体育产业数据核对

邮件正文公事公办：

「程同学：

请核对附件中的体育器材采购数据，如有疑问请于本周五前反馈。

此致

闫安」

程冶盯着这封邮件，心脏揪成一团。闫安删了她的微信，拉黑了她的电话，却用工作邮箱联系她——就像在说：私人关系到此为止，但公事还要公办。

她红着眼睛回复：

「闫老师：

数据已核对完毕（见附件），第三页采购单价有误，建议重新询价。

另：省体研院面试我确实放弃了，但不是一时冲动。我计算过通勤成本、发展空间和薪资涨幅，留在临海综合收益更高。附件2是我的分析报告。

程冶」

发送后，程冶盯着屏幕发呆。她知道自己很幼稚，用工作数据跟闫安较劲，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闫安凭什么替她判断什么是对的？

4. 周扬的通风报信

周五早晨，程冶被手机铃声吵醒。

「程冶！出大事了！」周扬的声音像炸雷，「闫安刚来店里找你妈，说要你的新简历！」

程冶瞬间清醒：「什么？！」

「她看起来超可怕，冷着脸问你投了哪些公司，你妈都快吓哭了！」

程冶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我马上回去！」

二十分钟后，程冶冲进「海浪体育用品店」，只见闫安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程妈妈在一旁手足无措。

「闫安！」程冶气喘吁吁地挡在妈妈前面，「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吓唬我妈！」

闫安抬眼看她，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这些公司，为什么没投？」

她推过来一沓打印纸——全是临海本地的优质企业，有些甚至是程冶没听说过的新公司。

「我……我不知道这些岗位。」程冶懵了。

「现在知道了。」闫安冷着脸抽出笔，「当场填。」

程妈妈悄悄戳了戳女儿：「闫安这几天跑遍了临海的体育公司，专门给你找的岗位……」

程冶瞪大眼睛。

闫安别过脸：「别多想，只是尽校友的责任。」

可程冶分明看见，闫安握笔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5. 未删除的心意

填完最后一页简历，程冶鼓起勇气：「闫安，微信……能加回来吗？」

闫安收拾文件的手一顿：「没必要。」

「那电话呢？」

「也不必。」

程冶鼻子一酸：「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闫安终于抬头看她，眼圈泛红：「程冶，我删你微信是因为太生气，不是真想结束。」

程冶愣在原地。

「但你必须明白，」闫安声音沙哑，「我不能接受你为我放弃未来。」

「我没有放弃未来！」程冶抓住她的手，「我只是选择了有你的未来！」

闫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傻不傻……」

程冶一把抱住她：「你删我微信，却发工作邮件；拉黑我电话，却跑遍全城给我找工作——闫安，你比我更傻！」

闫安在她肩头轻轻捶了一下，没用力。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柜台上的那叠简历上——每一份的求职意向栏，都工整地写着「临海市」。

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录用通知收到后，记得请我吃饭。」

字迹清秀利落，是闫安的风格。

程冶把这句话看了又看，笑着擦掉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