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挣扎着躲进洗手间，玻璃门被连上了两层锁。抵着门喘息时，宁聿不经意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

唇齿半张。

哭红的眼睛搅弄着迷离。

他立即羞窘地转开视线，不敢再看。

宁聿无比后悔。

照那种亲法，一万次，把他嘴亲化了都不一定能完成。实现一整本愿望后，他能活着都得两说。

难不成凌序最后的愿望是想把他带走？

感受到门把手的转动，宁聿赶忙用身体死死抵住门，应激地大喊：“不行，你不准进来！”

他背后的玻璃上，半透明的影子左右徘徊。

确认今天不能再对青年肆无忌惮，影子伫足，低落的嗓音穿透玻璃门，沉闷地传进来：“对不起，我没能控制住鬼魂的执念本能。”

宁聿抿唇，手按住把手不敢动，声音都打磕巴：“你、你能不能再努力控制一下？这种事情我不太能接受。”

背后，一只模糊的手穿过玻璃，在青年毫无所觉中玩弄乌色发梢，低沉的轻语中暗藏危险。

“别人就可以接受吗？”

比如那个与他相谈甚欢的女人。

宁聿抬眸想象了下，猛猛摇头：“谁都不可以。”

他趁机表达自己的抗议：“如果你的愿望清单里都是这样……的东西，我不可能帮你完成的。”

门后的恶鬼可疑地沉默了。

这让宁聿愈发警惕，死死攥紧把手不敢稍有放松。

凌序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嗯，没有了。”

“真的吗？”

半透明的手松开发梢，转而蹭了下青年红透的耳尖，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传递向已经暂停的冰冷心脏。

凌序释然轻笑道：“我答应你。找到我的愿望清单后，如果上面有不愿意做的事情，你都可以拒绝。”

“不过，亲爱的，不要拒绝得太过分，否则我会控制不住本能。”

冰冷的指节捏了捏青年的耳垂。

宁聿偏开脑袋躲避，明白这道门根本无法阻挡对方的脚步。他捏着已经捂热的金属门把手，权衡片刻后再次点头。

“好。”

僵持这么久，终于有了好的进展。精神稍一放松，宁聿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

他眨眨干涩的眼睛，的确有些支撑不住了，可开门的后果宁聿更不愿承担。他略一思忖，偏头道：“凌总。”

“凌序。”

宁聿顺从改口：“凌序，你现在的状况需要告诉你的母亲吗？”

凌序反问：“你怎么看？”

宁聿缓缓松开把手，垂敛的目光不断描摹地板瓷砖的图案。他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但她一定会十分思念你。”

公寓内安静了片刻。

凌序的身影消失在玻璃后，留下今天的最后一句话：“那就请你帮我告诉她吧。好好休息，今晚我不会打扰你了。”

等了半晌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宁聿长松一口气。

凌序说话算数。

当天夜晚，宁聿再次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遮光帘再次忘记拉上，阳光透进白纱窗帘，笼罩青年漂亮的侧颜。

他缓缓眯开眼睛，刚想坐起身却发现身体被束缚者无法动弹。

宁聿脑袋半懵，下意识垂眸望身上看，一条半透明的手臂将他死死箍在棉被里：“嗯？”

“这是第二个。”

熟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我想和你一起睡觉，一起在阳光里醒来。”

宁聿眨眨眼睛，一些昨晚的记忆在脑海浮现，睡懵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大半。

有了一万次深吻的对比，他对这种盖棉被纯睡觉竟能完全接受了。宁聿甚至长叹一口气：“你能不能有点正经的愿望？”

身旁的恶鬼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