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很丰盛。

糖醋里脊，辣椒小炒肉，红烧肉，响油鳝糊……满满一桌子，两个人给碟子伤了层皮就饱了。

坐在沙发上歇息，宁聿转头望向旁边的露台，盎然的绿意再次让他想起家中的那株白玫瑰。

“姨母，你这些植物养得一直都那么好，比我妈妈的强多了。”

说起这个，梁雅笑出声：“我姐以前连含羞草和仙人掌都养死过，气的哇哇哭，谁能跟她比。”

说到这，她突然顿了声，转头看向旁边的外甥。

宁聿静静望着她。

梁雅安慰中带着揶揄：“不要太介意，大多数人水平也一般，姨母这个属于高水平，平时楼下有人看见咱家露台都特意上来找我取经。前几年社区义卖，我摆的盆栽区贡献了三千块呢。”

她拿出手机图片：“你看，我这茉莉花养得多好，十里飘香，路过的狗都得来打两个喷嚏走。”

其实这件事她已经拿出来说了不下十次，宁聿仍然偏头边看边点头，说些赞同的溢美之词。

“姨母，太厉害了。”

梁雅得意地收回手机，又说起另外的事：“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刚拿到领养权，她当然没有放弃让宁聿留在家里。怎么能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独自生活？

更何况是她唯一的外甥。

为了让小孩体验到家的感觉，梁雅就模仿他原本家中的小花园养了一整片露台的植物。姨母之努力，带三个孩子之余还努力学习植物养护知识，把露台打理得人人羡慕。

只有小宁聿被问到喜不喜欢时，撇着嘴强忍眼泪说：“妈妈除了我，其他的东西都养不活三个月，花盆买回来的时候就是它生命最健康的时候。”

了解亲姐童年的梁雅沉默。

小宁聿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闷声解释道：“花园是门面，她不碰的，只会请人修剪。”

梁雅深吸一口气，摸摸男孩的脑袋长叹出来：“她养活你不容易。”

“妈妈，是很好的妈妈。”

小宁聿轻声强调。

*

听着当初的事情，宁聿轻笑了声，随后又恍惚了几秒，当初如此难过的经历如今已经能成为笑谈。

他回神后，转眸问：“您知道在这一点上，我随我妈，除了自己养什么都难。前段时间有位朋友送了我一盆白玫瑰，姨母养过吗？”

梁雅闻言两眼放光。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咱们小铁树开花，终于有情况了？”

喝水的宁聿被呛咳起来。

小铁树开花是什么说法？

他拍拍自己的胸口，看向一脸八卦的姨母，考虑到对方的接受能力，宁聿隐藏了一些真相：“男的，公司上司是高中校友，他养了很多。”

梁雅肉眼可见得可惜，不过依然对他交了朋友感到开心：“给我看看是什么品种，现在怎么样了？”

了解外甥植物杀手的名号，她已经做到看到一根半死不活光杆棍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图片里是一株在阳光下美丽绽放的江南白玫瑰。

梁雅有些疑惑：“这应该是江南品种，怎么现在还开花？”

宁聿：“……”

他默默收回手机，拿出毕生的演技摇头：“不清楚，可能是杀手出奇迹吧，看来我不需要求助别人了。”

梁雅眼神跟着手机走，不过见他好像不想说了，只好按捺住好奇心。

宁聿松了口气，转头再次看向姨母家郁郁葱葱的露台，指尖在手机屏幕边缘不断磨搓。

“被子昨天都晒好了，你的房间随时都能住，这次放假留下来再住两天？”

姨母期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宁聿回神，思索了下回眸微笑：“一晚吧，明天下午我回趟家，再留一天回公寓收拾收拾，家里的奇迹花等着我回家照顾呢。”

梁雅点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