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石壁坍塌，乌白瓷楼过他的肩，手掌心抠住他的后脑勺，白锦初的脸颊紧贴在他锁骨处。乌白瓷直接往灯光稍亮的地方冲，行动敏捷，很自然地来到一处拐弯角。

黑衣白衣交杂在一起，白锦初站稳后向前丢了一块碎石子，“砰砰砰”三声响声清脆有力，石子跳动的距离越来越小，最后停留在一处不动了。

霎时，万箭齐发。无数的长箭在两旁石墙砖缝中不断射出，定在地板上，一支接一支，若是实在没地方了，还会将先前的箭劈开，成“八字形”硬生生插在里面。那石子像是收了惊，被箭射偏后，在地上跳动的两下，停在一块砖上。那砖块缓缓下降，“滋—”一声后，原本的断头路又有了一个通道。那处的光更亮了，也更深了。

乌白瓷拉紧紧住他的手，踩着脚下万箭，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了通道入口。白锦初低头一看，没有一阶楼梯，还真奇怪。乌白瓷拉住他，轻轻一闭眼。他身上不知从何处冒出金灿灿的流光，瞬间把他们带入底部。

“啊——卧槽！”叫骂声响起。

二位来到底部时，刚刚好与从另一个拐角走来的武清离碰上，武清离被突如其来的二位吓了一大跳。

“你们怎么来的？怎么都没有动静的？”武清离都怀疑自我，双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确保自己是清醒之后才松了口气。

白锦初也是满脸懵逼，武清离应该是，在上面一道暗门的里的，怎会在这儿与他们相遇。问道：“我们从一个无底洞过来的，阿瓷用了法力。暗门比无底洞更高，你为何也来这了？”

武清离解释：“暗门个鬼，里面全是机关陷阱，我差点就出不来了。我是摸黑贴着墙走的。那段楼梯太长了，我好不容易看见有光，一拐弯就见到了你们。”

她一手叉腰，一手撑在墙壁上。那墙承重力不太好，倒了。武清离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神力了，虽是这般力气，但墙都受不了一点。

那墙倒塌之后，是一道新的门。白锦初原本十分怀疑这里是不是迷宫。现在看来，自己需要自信一点，这根本就是一个迷宫。

武清离道：“祈祷我们不要碰到鬼打墙。”

白锦初与先前一般向前丢了一颗石子，没有异常。确认无误后，他们贴着左侧的墙走去。

一路上，白锦初屏住呼吸，直到看到有一点火光之后，才松了口气。他问道：“那个，《千年史》为何少了几百年？”

武清离道：“为何突然说这个？”

白锦初：“……不能问？还是发生了什么？”

武清离摆摆手，忙道：“不是不是，你问吧。我就是不知道你突然为何提《千年史》。”

乌白瓷在武清离说完话后回答道：“确实，此书是他人赠予我，的确有撕碎痕迹，但我不常看，才没管。”

白锦初呼吸了一口，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难言之隐，让您给撕了。”

乌白瓷没回话，就只轻悄悄地“嗯”了一声。感觉像敷衍，又感觉像做错事的小孩。

乌白瓷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住，白锦初的脸直接撞在他后颈上。白锦初刚要连声道歉，乌白瓷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一碰不碰，示意不要出声。

三位屏住呼吸了。半晌，没有动静，白锦初要凑到最前面去看个究竟。在动身的前一秒，乌白瓷精准预测他的动机，用手臂拦住他的腰身。白锦初不慌不忙地将他的手臂往下按，轻轻抬头，一股妖气格外浓烈，白锦初的身体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武清离正要掐他的肉，乌白瓷动了动唇形“灵魂出窍”。武清离瞬间明白。

白锦初的灵魂化为狐形，柔顺的皮毛随风飘荡。灵魂无踪迹，看不见摸不着。他往前去，没看见什么，只有若隐若现的火光。

尽头是个左转的拐弯道，向左看去，那火光依旧。也不知是哪位名工巧匠设计的迷宫，谁来了都摇头。白锦初原以为尽头又是拐弯道，真正的尽头是一堵墙，他在墙上一通乱摸，墙上有小水滴，不易察觉，估计是内部太冷且有足够多的水源而产生的冷凝。

意识到自己是灵魂体，碰不到摸不着，可以直接穿墙。他吸了口气，一个整体的灵魂，星星点点地穿过墙面，又拼回成整体，如水从墙缝中穿透，无形，无迹，穿过后又能凝聚在一起。

透明的灵魂，变幻莫测后，依旧是还是那个灵魂。

刹那间，不知那墙后是有什么人在作妖？一股吸力将他拉回，他死命针扎确不能挣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拉住他的后领，让的他喘不过气。

他一下子就被拉会了身体里，猛地睁眼。一睁眼便是乌白瓷静静的表情，他整个人是躺在乌白瓷怀里的。

武清离蹲下问道：“看见什么了？”

白锦初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道：“一直向前再往左走，有一堵墙，墙里有什么我不知。”

三位来到墙前。武清离左瞧瞧右瞧瞧 ，竟然发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是白锦初没有发现的。岁月的流失，让这个圆圆的小东西生锈了，粗糙的表面极为刺手，白锦初轻轻一握，手掌心便红了。

武清离紧握小球，发现小球与墙体是连在一起的。她憋了口气 ，双手发力，青筋暴起，身体往后扬起。拼命地想要拉开，可墙纹丝不动。她的食指关节处与手心也冒出点点鲜血。

白锦初道：“是不是太紧了？”

他也拉了两下，依旧没反应。他皱了皱眉，把圆球往前推。结果，一个没站稳，向前倒去。乌白瓷的手臂弯住他的腰肢，他才没向墙上撞。

抬眼一看，墙开了。

武清离抱怨道：“什么鬼设计？”

一神一人一妖走进内部，白锦初双指上的火焰细小，乌白瓷点燃了火把，亮堂了许多。

里面确实潮湿，顶部还在滴水。白锦初轻触墙面，湿湿的，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作的小颗粒，脏脏的，甩也甩不掉。武清离的右侧是一排排书架，陈旧的书本，她拿出一本翻阅，泛黄的纸张上，字体早已是看不真切的了。

乌白瓷拿着火把逛了一圈，最里端有一个陶器，里面全是水，那水已经发黑发臭，刺鼻的味道让所有人都犯恶心。他猜测这是曾经上面漏雨来接水滴的。

这里的书架蛮高的，白锦初在一排书架上发现了两张纸，他双指上的火焰慢慢靠近，岁月的流失，让上头的墨水与字迹与纸张融为一体。他没有仔细看下去，把纸收了起来。

里面并不阴森，与外头的迷宫相比较而言，还多了一层柔和的冷色。

武清离问：“可里面没有出路了吗？”

白锦初道：“原路返回吧！”他不自觉地看向乌白瓷。

乌白瓷闭口不言，静静地站着。白锦初以为他在发呆，走过去，发现一个黄纸红字的符咒。乌白瓷走上前去，弯腰把符咒撕下，在这种与世隔绝之地看见符咒还蛮稀奇的。

“驱魂。”于是，乌白瓷把这符咒给撕碎了，化成了灰。

白锦初知道了是这个东西让自己的灵魂回到身体里的，可他不知道乌白瓷为何要把它撕碎？

白锦初问道：“这符咒怎么了？”

乌白瓷摇摇头，淡声道：“没什么，只是，他只是用处到头了。”

武清离翻看着书本，问道：“这里应该有人在近期进来过。这些纸张虽泛黄，但没有特别烂，更没有粘在一起的现象。所以极可能是有不止一个人来过。”

就在这时，乌白瓷将门关上，在关上的瞬间，一个强大的撞击声响起。接着是一个撕心裂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响亮，开怀，又参杂着些不甘。